你可愿渡我

谁知道呢。

【霏堂】二十三天

-花吐症自改梗,设定在这http://816luzhaoheng.lofter.com/post/1e5c9ece_12d1d0184

-啊我真是个小甜甜呢。

-金霏日记节选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

    小孟儿今天心态不太好,也是输得难受,自个儿憋屋里头弄活儿,我怕他憋出病,强行闯进去把他拽出来,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,一人点了根烟,俩人都没说话,抽到第二根的时候,我告诉他,我看过他的相声,我跟他讲在哪段我笑得不行了都要,也讲了他柳活儿真好听,还回他屋把他的吉他拿出来,胡乱拨弄两声,虽说不伦不类,但好歹成曲儿,他隔了半天才有个笑模样,把吉他接过去唱了个儿歌,咱也没听过,反正还挺好听,我往下坐了几个台阶,学着小姑娘鼓掌,叫他的名字,喊着我爱你。 

    小孟儿突然愣住了,耳朵慢慢红了,眼神闪了闪,不知道想些什么,我本来还想再说两句,小孟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他一手捂着嘴,咳得弯腰,我赶紧过去给他拍背,看见他扭过身子好像把什么揣进了裤兜,但他既然不想说,咱也别问了。 

    不过也难怪人家有那么多粉丝,五官周正眼睛有神,还会唱,羡慕人家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

    小孟儿今天说喜欢我。 

    我不讨厌同性恋,也不讨厌他,相反我挺喜欢小孟儿,但我觉得这更是一种欣赏,而不是爱,我没有与他共度余生的这种念头,所以我没同意。 

    能做朋友的话当然最好,如果不能,也没办法,这可能都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的。 

    小孟儿估摸着也是早知道我是什么想法,就是想说出口,但是他眼神里好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,被我拒绝后,好像有什么东西灭掉了。 

    我不太明白,但是突然间就很悲伤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17天) 

    小孟儿得了花吐症。 

    周九良单手搂着他刚刚给哄睡着的小孟儿,轻声给我们解释。 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小孟儿是什么时候得了这病的,原本想着也没什么事儿,就小孟儿这条件无论看上哪个姑娘,使把劲儿努努力都能成,谁成想却栽在了我这,病发了。 

    说起来今天我俩也是恰巧路过,一想九良家就在这,寻思上来打个招呼,却没想到知道了这么件事儿,按理说小孟儿变成今天这样,我算是罪魁祸首,我理应照顾照顾他,可心里又总有个冷漠的想法在盘旋: 

    ――也不是我让他喜欢上我的,变成这样又关我什么事? 

    后来小孟儿醒了,九良说他这时候智力已经退到九岁了,他像个淘气的小男孩一样满屋子跑,有时候停下来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些什么。 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他终于跑累了,回到了周九良身边,一抬头看见我了,眼睛一亮,挤开陈曦坐到我旁边,晃着腿,问我叫什么,我说我叫金霏,谁知道他听了迅速地就起身离开我身边儿,反应特别大。 

    小孟儿躲在九良身后,露出半个脑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,小心翼翼地问了九良什么,九良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,我看见九良眼圈红了。 

   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18天) 

    我今天去看小孟儿的时候,他正跟九良闹脾气,想吃冰淇淋,九良没买,因为他胃不好。小孟儿一边故意不理他,一边在他眼前边乱晃,一会倒杯水,一会摆弄下吉他。 

    他已经不会弹吉他了。 

    我下楼给他买了很大一包的棉花糖,小孟儿瞅见了眼睛一亮,立马接过来,本来看着想要往我这挨着坐的,但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过来,昨天也是,他好像有点怕我。 

    可他每次看见我都会笑,每次都会。 

    他越笑我越难受。 

    我临走的时候,他飞快地跑过来,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手里,又飞快地跑回去,是几颗巧克力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19天) 

    今天早上吃的酒店附近的一家早餐馆,挺好吃的,有两个姑娘认出我来了,问我要签名,以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,我还真没练过签名,就尽量写得好看点,俩姑娘瞅着还挺开心,合了照走了。 

    也是火了,得谢谢郭先生和这个节目。 

    小孟儿是郭先生的徒弟,业务水平是没话说的,起码我觉着“黑幕”这俩字儿安不到他头上去,人长的也精神,我看每回录完节目酒店门口总有姑娘堵着要签名合照,咱这跟人家没法比,还得多努力,多练练活儿。 

    不过现在他跟九良他们俩很久没出门了,我今天刷微博还看见粉丝说想他们,要是小孟儿当初没能看上我该多好。 

    今天我给小孟儿唱了儿歌,他那天唱给我的,他没什么反应,我唱完他就立刻鼓了掌,好像并不在意我唱了什么。 

    也不知道怎么了,我今天眼泪止不住,纸上面字儿都花了,可我自己清楚,我再没有这么清醒的时候了,我想救他,我不想他死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20天) 

    小孟儿今天一看见我,就拽着九良的袖子说了什么,九良说他问我,可不可以抱抱我。 

    我没同意,我在害怕。 

    他失落地低下了头,又悄悄和九良说了什么,九良叹了口气,哄着他去睡觉了,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张字条儿。 

    九良说,他知道有些事没办法勉强,但总还是想抱抱希望,说完就转身去阳台了,我隐约听见了抽泣。 

    字条是小孟儿写的,被我拒绝的那天写的,写给他自己,上头就一句话。 

    孟鹤堂不可以打扰刘金霏。 

    我进了小孟儿的卧室,他住的那屋,四面八方,贴了十多张一模一样的字条儿,他知道自己会变成孩子,但一定会记得自己的名字。 

    他在提醒自己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21天) 

    小孟儿今天起的比平时更晚了,逻辑也开始不清楚,有时候想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好在九良能明白他的意思。 

    他开始记不住一些事,更多的时候是手里把玩着什么发呆,我在他旁边陪他一块儿坐着,塞给他一块儿醒木,他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,就扔下了。 

    小孟儿扔下了醒木。 

    我不死心,可是没有用,他不但扔了醒木,还扔了扇子和手绢,看都不看一眼。 

    即使这样,他还是疑惑地睁着好看的眼,给我擦眼泪,我握住了他的手,他起初一动不动,我觉得我那时候的期待和祈祷可以用“虔诚”来形容,我希望他能马上就反应过来,跟我开个玩笑丢个包袱,就像从前那样。 

    但很快,小孟儿歪了歪脑袋,鼓着腮帮子给我吹手。 

    他以为我的手犯了疼。 

    我一把抱住了他。 

    今天也许是我活到现在为止最难过的一天,我救不了他,我没办法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 (第22天) 

    小孟儿不会说话了,他还认得师父,还认得干爹,其余师兄弟需要仔细想很久才能想得起来。 

    但他还是看见我就笑了。 

    于先生拍拍我的肩膀,叫我出去讲,怹点了根烟,说。 

    这世上的爱有多种多样,有一些看似海誓山盟,其实却情薄如纸,而有一些却恰恰相反,看似轻言出口,实际上深入骨髓,至死不渝,谁也说不准原因,说不清理由,也许就是因为听见了一句话,握住了一只手,就能在心上撞出条口子。 

    怹说,金霏,我们心里头都明白,你没必要放在心上,这种事儿勉强了也没用,即使你骗他,他也不会痊愈,等过了明天,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。 

    于先生说完就掐了烟回屋去了,郭先生不抽烟,怹只站在我旁边看着窗外,褪去了所有的锋芒,再也不是台上那个言词犀利气场全开的相声大师,他只是一个被迫等待怹的爱徒,怹的孩子死亡的父亲。 

    郭先生使劲儿眨了眨眼,抬起头看看天,怹和于先生都没有哭,只临走的时候,给我讲了两句,说。 

    人什么时候死,怎么死,都是安排好了的,和旁人没多大关系,等回去以后别多想,找个好姑娘,大小伙子了都,别光顾着立业,也得成家。 

    怹转身回屋子,走了几步停下来,补上一句。 

    金霏啊,好孩子,可千万别得这个病咯。 

    德云社没有一个人怪我,他们都叫我不要放在心上,有的说着说着还一边劝我一边蹲在地上,崩溃地大哭。 

    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。 

    我又抱了小孟儿,他还是没有好。 

    因为我不爱他。 

    xx年xx月xx日(第23天) 

    小孟儿今天抱着我午睡了,外头阳光洒在他脸上,他比我刚认识他那会儿瘦了不少。他好像很开心,眼尾嘴角都藏不住笑模样,我像哄孩子那样拍着他后背,他明亮的眼被困意席卷,终于一点点合上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给他念一段莽撞人的贯口,可能是他决赛那天太耀眼了吧,真想再看看小孟儿说相声的样子。 

    “只见张飞,豹头环眼,面如韧铁,黑中透亮,亮中透黑……” 

    小孟儿没有反应。 

    小孟儿再没有了反应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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