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愿渡我

谁知道呢。

【霏堂】无处可逃2

-暗黑向。




金霏听得浑身发冷,他似是不能接受选手中有人做出了这种事一般,扶着腿慢慢坐在孟鹤堂旁边。

“不是我不信你,小孟儿,相声后台穿水裤的人也不少,会不会是之前的选手,又或者其他什么人?”

孟鹤堂脸色阴沉,眼神恨极。

“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,一定是现在这些选手的其中一个。”

金霏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搭在他脊背上轻轻安抚他的情绪,隔了好久才问。

“你知道他是谁了吗……或者,你觉得他像谁?”

孟鹤堂闭上眼深深喘了口气平静下来,强迫自己去想那些零碎的细节,眉头拧了个结,但那人当时带着面具,动作干脆利落,随即自己很快就失去了意志,只能判断是蓄谋已久,除了一条水裤外什么身份线索都想不到。

金霏瞧着懊恼地揉着太阳穴同记忆过不去的孟鹤堂,放缓了脸色用力拍拍他的后背。

“没事小孟儿,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,还有我在呢,我帮你把他找出来。”

孟鹤堂低下头,再抬起头时眼圈通红,眼里盛着水儿,受尽了委屈的样儿,金霏瞅着就仿佛瞅见了他这几天的恐惧与惊惶,现在终于找到了主心骨,被粉丝疯狂吹捧的英俊的面庞上全是羞赧和信赖。

金霏公式化地扬了扬嘴角,心里头却不是个滋味儿,他不敢同孟鹤堂对视,扭头起身。

“你先歇一会儿,我去给你放洗澡水,你放松一下,别想太多。”

调好了温度,微烫的水在浴缸中蓄着,金霏坐在浴缸旁边的瓷砖地上,脑子里面想着刚才孟鹤堂那虚弱的身子和破碎的眼神。

金霏站起身关掉水龙头,取了酒店的一次性洗浴工具放好,一回头就被门口的孟鹤堂吓了一跳。

“哎呦嗬,小孟儿,走路没声呢怎么,正好快进来,水给你放好了。”

金霏出了浴室估摸着孟鹤堂还没有吃饭,就打电话给前台叫了份餐等他出来,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,瞪着桌上的饭菜出了神,连孟鹤堂走到身边都没反应过来。

“金老师,怎么了?”

金霏回过神拿眼睛扫了一圈就移开了视线,不再看套着浴袍的孟鹤堂,等他吃了东西又亲自送他回了房间,周九良开门很快,看都没看金霏一眼,皱着眉劈头盖脸地问孟鹤堂。

“孟哥,这么久没回来上哪儿去了?”

金霏觉着周九良的态度有些奇怪 ,但孟鹤堂尴尬又不知所措的求助视线扫了过来,他就没再继续品周九良的表情,而是帮他说:
  
“小孟儿刚才身体不舒服,可能有点低血糖,在我门口晕倒了,在我那儿吃了饭洗了澡,人我给你送回来了让他好好歇一会吧。”

说着他把孟鹤堂向前送了送,却发现孟鹤堂有些不自然,好像不敢抬头同周九良对视一般,不只是他,周九良也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,而是古怪地看过来,慢腾腾地,嚼碎了每个字一般重复道:

“在您那儿洗了澡?”

金霏此刻也不悦起来,却也顾及着孟鹤堂的情绪没有说什么,把人交到周九良手里就转身离开了,门关上之前还隐约听见门里周九良怪腔怪调地讲:“您玩的还开心吗?”

直到躺在床上,金霏还在琢磨今天的事儿。

先是孟鹤堂几次被戴面具的男人袭击,到他猜测那个男人是选手中的某个人,再到方才周九良莫名其妙的态度,这些始终在他脑袋里盘旋,深夜方才睡去。

之后的几天,金霏眼见着孟鹤堂的神经高度紧绷,小心翼翼又不不动声色地防备着所有人,大褂穿在身上愈发显得空荡荡,再不能维持初见时温暖亲切的笑,只有在看到他的时候,才有些疲惫地露出可怜相。

像只被打怕了的小狗一样,在乞求他的帮助。

这也是难免的,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保持冷静,还能故作无事地演完相声,孟鹤堂已经算是承受能力强大了。

金霏想。

他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孟鹤堂了。

今天的节目里,孟鹤堂趋近于崩溃,他好似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一直为团队增添败绩一样,头一次不冷静地表达了自己的质疑,好在他还是听师父话的,没有造成什么更糟糕的后果。

节目散场后郭老师叫了他单独讲了几句,金霏先行离开了。

晚上九点半,孟鹤堂敲响了金霏房间的门。

金霏刚一打开门,就吓了一跳,左右看看没人,赶忙把他拉了进来紧紧关上门。

孟鹤堂浑身发着抖,头发衣领湿漉漉的,鼻尖通红,嘴角和眉尾破了细小但周围泛着青紫的口子。

他近乎麻木地告诉金霏,那个男人又来过了,并且这次把他的头按进了洗手池。

金霏猛地把他抱进怀里,“别怕,别怕小孟儿,没事,你在我这好好待着,没事了。”

孟鹤堂闭上眼,脸埋在金霏脖颈间,金霏只觉得滚烫的液体沿着肩窝滚进了自己衣服里,逐渐冷却的泪水冰得他浑身发凉。

“……我想洗澡。”

金霏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声音。

他扶着孟鹤堂去了浴室,给他放好洗澡水,转身要走,却被孟鹤堂抓住了手臂,他回过头,看见了孟鹤堂惊惶的眼。

金霏拍拍孟鹤堂的手,搬了把椅子进来,背对着浴缸坐下。他听见身后响起的水声,就像响在他心尖上。

等他洗了澡,在金霏这里吃了东西,又被他送回去,开门的还是阴阳怪气态度莫明的周九良,不过金霏没有理他。

也许是折腾得有些累,今天金霏很快就入睡了。

小孟儿今天哭了。

他临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。

陈曦觉得金霏这几天简直魔障了一般,每天跟在孟鹤堂身边寸步不离,人家上洗手间,他一定要在隔间外等着,晚上更是把他赶出去,说是孟鹤堂要来洗澡。如果不是十年搭档,他几乎要怀疑他是个变态,可就算是这样的紧密跟随,孟鹤堂却从来没有拒绝过,反而同金霏关系更加亲密。

他十分奇怪地同周九良讨论这件事,后者也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。

“孟哥最近也挺奇怪的,突然开始关注起演员的水裤了,咱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。”

周九良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随口说着。

陈曦也瞥了一眼那边,接着话聊起来:“哎你别说,说起水裤,金霏也不知道怎么了,刚参赛有条水裤新做的,穿了两回脱下来洗干净了就不穿了,说什么都死活不穿了,柜里头扔着,崭新的料子可好了,贵着呢。”

周九良眼神一暗,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。

金霏回去换件衣服的功夫,回来就发现孟鹤堂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了,甚至有意避开同他对视,说话也支支吾吾的。

“怎么了小孟?”他手一勾揽过孟鹤堂的肩膀。

孟鹤堂一僵,但很快放松了身体。

“没事儿,有点冷,什么时候回去?”

金霏照旧在浴室给他放洗澡水,浴缸里的水位慢慢升起,金霏突然笑了笑,他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。

他喜欢这种照旧的感觉。

金霏在浴室叫了两声孟鹤堂的名字,没有得到回应,他起身走出浴室,孟鹤堂在衣柜前的地板上坐着,脸色异常难看。

他快步走过去扶他。

“怎么了小孟儿,怎么在地上坐着?”

孟鹤堂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搀扶,支撑着地板站起来,进了浴室。

他坐在浴缸里,直勾勾地盯着浴室门口背对着他而坐的男人,面无表情地撩了一捧水浇在裸露在外的肩膀上,一路顺着肌肤摸到腰间青紫刺痛的牙印。

他想起这几天金霏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,想起他关怀备至的眼神,想起他每天晚上给自己放的洗澡水和从不回头的坦荡。

也想起衣柜深处的面具,和裹着面具的那条漆黑的水裤,以及水裤的口袋里,属于他的破碎的内裤。

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,这么让人惊喜,也这么让人恶心。

孟鹤堂面对着金霏的背影,忽然神经质地,无声地笑起来。





评论(19)

热度(118)